让我看看你那双蒙满灰尘的帆布鞋

看完最后一集天已经亮了,坐在电脑前的我已经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可能是因为最近很多小事情堆积在心里太满了,到了现在都溢出来。不管剧情是煽情的还是真情的,我通通失去了抵抗力。趁着街上的行人还不多,穿上堆在柜子里的高跟鞋,披上大衣,凌晨5点,我需要告别夜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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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悉尼的清晨还有点冷。我快步地走着,空旷的街上除了风在吹,就是我的鞋跟在响。自从到了澳洲读书就很少穿高跟鞋了,除了上次学校party上穿过一回,其他时间我的高跟鞋都套着防尘袋整齐地排在柜子里。我的几个朋友都不是潮人,但是在国内的时候大家出来小聚还是会稍作打扮。不是为了某人,而是为了还一个年轻美丽开心的自己。

1996年,那年你15岁,你妈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带你去街上买鞋,来奖励你期中考试的好成绩。那时的街道远没有现在如此繁华,你喝着玻璃瓶装的汽水,初夏的季节,空气中散发着一些跃跃欲试的热气,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店角摆放的那双不起眼的帆布鞋,拉了拉和老板唠嗑的妈妈。

一个小时前,当我看到Miranda对Big说:”Go get our
girl.”的时候我忍不住哭出了声音。我一边哭一边拨通了国内朋友的电话,当她从凌晨两点的梦里惊醒,听到电话里的我泣不成声的时候,她说:
  “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很想你们……”
  “……坚持下来就好了,那是你想要的啊……”
  “……恩。”
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我在完成学业之前回去。我想念我的朋友们,但是这种想念不能成为我回去的理由。我第一次绝望的发现什么是不顾一切地完成梦想。到澳洲已近半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欲望也没有精力刻意经营一段友谊。因为知心投契的朋友可遇不可求,年纪越大,越是如此。因此也就越发想念家里的朋友们。想念那段我们用青春岁月和共同成长累积起来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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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剧中四个女人一样的好朋友,这种友谊是时间的累积和共同经历的沉淀,远不是此时谈话投机彼时从不联系。当初跟朋友们说我终于有机会接近我的梦想。她们为我开心。但是现在空间的距离把我们隔的太远。我好想跟她们坐在我最喜欢的咖啡馆里请她们喝一杯我新发现的好咖啡,我好想跟她们面对面的聊天看到她们变化的表情,我好想听到我们异口同声地大笑或感叹,我好想看到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点头或摇头。

后来你妈总是笑你傻,一双便宜的帆布鞋就把你给迷的团团转。

街上的车和人渐渐多了,晨跑的,上班的,下班的,我转回头往家走。我开始觉得,也许人生的常态就是孤独的,真正的快乐和痛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可以陪你走这段路的人也许只能停在某个街口,到了下条街就要自己走,如果有缘可能会遇到同路人,但是也只是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

后来的日子里,你总是洗了又穿,穿了又洗,褪色了也不管,穿着那双泛白的鞋子走遍了小镇的各个角落。

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都还没起来,我脱下高跟鞋,踮着脚尖回到屋里,轻轻关上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Carrie回到纽约,大家尖叫开心的时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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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熬了无数个凌晨两点,终于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北方的大学。奶奶偷偷塞给了你一些钱,说姑娘大了,要离开家了,在外面给自己买两双好看耐穿的鞋。可不能再天天穿点这些旧鞋再让人家看不上眼。

你怎么都不肯收下钱,奶奶瞪着你,小声嘟囔着让你赶快收下,别让别人看见。

于是,这种场景一直延续到了大学开学那天,你离家上车之前。

坐在渐渐开走的汽车上,你打开车窗,透过身后随着汽车扬起的尘土,奶奶张望着车内的你,默默的跟在车子后面,无奈车子越行越远。后来的某一天,你在压在箱子最下面的帆布鞋里翻出了没有收下的那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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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学,你拖着行李,跟着为你带路的同乡学姐,心中充满了欢喜无限。学姐叮嘱你这里的冬天来得特别快,你要多备点厚的衣服和鞋。你一边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边忙谢了谢学姐,脚上还穿着一双崭新的帆布鞋。

2003年夏天,你正面临着毕业。非典说来就来,慌了所有人的世界。学校封了楼、街上也关了店,满心期待着的毕业典礼开始离你越来越远。你和室友几个天天躺在寝室里百无聊赖,电话里男朋友叮嘱着你要按时喝药,乖乖听话,千万不要乱跑。你抱着电话应付着答应,眼睛扫着电视里那个穿着一身防护服,带着防护口罩,天天往各个医院跑着报道的那个不要命的央视女记者。心里想着等该死的非典消停以后,得赶紧去买双新出的帆布鞋。你不喜欢粉粉嫩嫩的凉鞋,你只爱帆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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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冬天,你拿着第N次被否了的case面无表情的走出了上司的办公室,这对于你来说好像已经是家常便饭。你只能说,你喜欢你那的倒霉工作,你也爱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转眼参加工作已经六年。

让人沸腾的北京奥运会都已经过去了一年,牵动人心的汶川地震也在血泪中重建。说好的每年一次同学聚会,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曾经念念不忘的毕业典礼,也已经遥遥无期。你踩着细跟尖头的当年最时髦的高跟鞋,终于挤上了下班的地铁。曾经最爱的帆布鞋,也在被领导数落了很多遍以后,终于没有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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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住在一起已经五年,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他没有结婚的意思,你也没有提结婚的面子,哪怕家里的人跟在后面催了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这一天,你刚吹灭了28岁的生日蜡烛。

这一年过年,你们又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过完年你急匆匆的离开了家,坐上了回大都市的高铁。你说工作太忙,顾不上家人,让他们不用太牵挂。你每年回去照常给老人包个大红包,你总是笑着抱着她说你还要包上几十年,她总会笑着拿起你的高跟鞋,惊讶的说这么高哪里能穿!每次你离家时她也总是慢慢挪到院子外的柿子树边扶着,凹陷的眼睛里,你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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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你终于做到了项目总监,老板看你也越来越顺眼。柜子里的高跟鞋越来越多,脸上的妆容也越来越美。你总是全国各地的飞,大家都称你为女神。大家都说你拥有一双天生穿高跟鞋的美腿,说得太多你自己也开始这样认为。

你的时间越来越宝贵,注意到的细节越来越有限,甚至有时连过年你也在外面出差,没办法回。正在加班的你接到你爸的电话,让你赶快回去,说奶奶已经不行了。你急匆匆安排完事情之后赶回家,奶奶却离你越来越远,家人们都在那哭得声嘶力竭,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的流眼泪。

整理旧物时姑姑从奶奶的房间里翻出了一双用袋子层层包裹着的崭新的帆布鞋,她说这还是去年春天奶奶生病住院时,在打完针推她去医院旁边的步行街上逛逛时看到买下的,她一边摸着鞋子,一边仔细的检查着,在问了多少钱以后,好多年没有上过集市买过东西的她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但她看了好久还是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掏出了被包的好好的钱,给钱的时候,她跟老板念叨说,不是我自己穿,这是给我的丫丫买的,她每次回来穿的那个鞋呀,又高又硬,哪里会舒服呀!她小时候呀,最爱穿这个鞋,这个鞋穿了好走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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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整晚她都一直捧着那双鞋左看右看,像买了个宝贝似的。

奶奶在生病时总是念叨着她还不想走,她总想看看你出嫁的样子呀,那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不结婚呐,这可怎么办呀!

姑姑说可能是你太长时间没回来了,她把鞋子一直收在箱子里就忘了拿出来……

奶奶留下的那些钱,在她生前就交代好了,要全都留给她的丫丫,那本来就是留着准备给她的孙女儿做嫁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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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春天,在对他的无数次忍让之后,你终于选择了分开。不管家人怎么劝你都无动于衷。分开的第二个月,你终于办好了公司各项事务的交接,离开了这家你卖力多年的企业。这一晚,几个好友陪你喝酒,喝到半夜,你们几个摇摇摆摆走在回去的大马路上。在你家楼下,众人和你道别,你一脚一个甩掉了你那昂贵精致的高跟鞋,就这样,就这样赤脚走在微凉的夜里,你摆了摆手就当道别,头也不回。

经过了几天醉生梦死的生活后,你开始整理家里,你将整个鞋柜里的高跟鞋都装进大箱子里,一咕噜全仍到了楼下的垃圾箱里,你转身离去,只剩垃圾箱里的高跟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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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拾好了行囊,穿上了那双帆布鞋,开始游走世界。其实哪里有什么行囊,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买了很久的单反,没几天,脚上那双鞋就灰尘扑扑的,你说那又怎样,它依旧带着你游走四方。

22岁那年你遇见一个男孩,你以为他是你的一辈子,

26岁那年你买第一双大牌的高跟鞋,你以为那会是你的常态

www.142.net,32岁那年你当上了市场总监,你以为这是你的梦想

33岁男友出轨青春年少的小姑娘,你以为这是你的宿命

……

然而,只有当你鼓起勇气,敢去改变、去放弃,你才知道,无论你走的多远,你还是可以回归到最初最简单的状态,一切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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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爱他心知道

舒不舒服脚知道

只要你想要快乐,一切都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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